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触乐夜线个小时的日本麻将

2017-11-25 06:31

  第一次玩时还是孩童,记忆稀薄,只记得大人们支着方桌,八只手在绿莹莹的麻雀牌间推搡——在闽南语里,“麻将”就读作“麻雀”。他们边上挨着雕花的供桌,摆着香炉、供品,还有纸扎的人、马和楼阁。外公的遗像就静静挂在,瞅着牌桌上的一切。那时候我玩的不是麻将而是叠叠乐,只喜欢把牌码得齐齐整整。

  第二次玩,是中学时代跟着我爸,到我们当地的一个县。那儿的陶瓷特别出名,当地密布着宋代以来的古瓷窑,但我们那趟哪儿也没去,就窝在亲戚自建的小洋房里,打麻将打到昏天黑地。我短暂地学会了麻将,又飞快地遗忘,更多时候,我跟着一位亲戚阿姨坐在电视机前看《天线宝宝》,而她则一边用心观摩,一边戴着老花镜,埋头在一本小上做笔记—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,她怎么能从一部播放的低幼动画片里,推理出下一期六合彩的中号码。

  第三次玩,是大学期间的某个寒暑假,我跟几个高中同学,又完整学了次泉州麻将。我第一次知道了“游金”之类的“正统”规则。或许是新手自带Buff,那天我也没怎么吃、碰,纯都各种胡。一局牌毕,同学就会煞有介事地摸出牌桌小屉里的彩色圆片,1毛、5毛、1块地替我算分,结果,至今我也没闹明白算分、翻倍什么的都是怎么回事。

  《如龙》系列是PS4主机上的角色动作扮演游戏,题材。我曾在PS2上玩过初代,已阔别该系列许久。这次会突然对《如龙0》产生兴趣,只因为故事背景是1988年,日本的时代。游戏中的主场景“神室町”,取材自东京都新宿区的歌舞伎町,按百科的说法,这里是“亚洲最大的”,到21世纪初仍有大量的据点、风俗店,和非法居留者,都混迹于这个灯红酒绿的不夜城。

  《如龙》系列前两作,找来日本作家驰星周担任脚本监修——他最有名的作品《不夜城》,剧情主轴恰好是一名中日混血的边缘人,在歌舞伎町间的纷争,和游戏的故事暗合。

  《如龙》系列有趣的地方在于,虽然可探索的地图不大,但现实中歌舞伎町的各种娱乐设施,都被完整复刻到了游戏中——在《如龙0》中,玩家可以玩到桌球、飞镖、棒球、保龄球、轮盘、将棋、卡拉OK、迪斯可、女子摔角和各种扑克项目,还有四驱车和真实存在的街机游戏……我试玩了几个,每个都有很高的完成度。玩家甚至可以拐进某家影院,观赏十分香艳的影片。

  每一代《如龙》发布似乎都有AV站台——《如龙0》中可以收集到30位现役AV的比基尼滚床视频……

  而我,整个体验版都剧情推进,解锁娱乐设施后,就窝在“神室町”的某个“麻雀馆”里搓麻……虽然因为技术太差,只敢开低赔率局。

  这是我第三次学麻将,还是日本麻将。此前我对日麻的印象来自《天才麻将少女》——这是我表弟最爱的漫画。(“麻将真TM刺激!”)我没怎么看,之前猜想它可能类似《棋魂》,实际上或许更像《网球王子》也说不定,反正别指望从中学到什么搓麻技巧。

  我耐心读完了游戏中的日麻规则说明。正式上手后,不晓得是不是操作太智能,我只是一跟着系统提示“吃”或“碰”,并没学到什么技术,简而言之就是玩得一脸懵逼。本着勤学好问的,我找到了知乎,又在知乎的推荐下开始看《中庸麻雀史观》,了解麻雀,也就是麻将的规则演变——虽然初衷只是为了玩好《如龙0》体验版里的麻将而已。

  《如龙0》附带的日本麻雀游戏——iOS上我找了半天,也只有《麻雀天极牌》的画面能勉强与之媲美……

  由于体验版不能存档,每次关掉PS4重启,我都得从头把新手教程的剧情和战斗过一遍,才能接着打麻将。我就这么断断续续玩了10个小时。这时候可能有人会问,既然喜欢,为什么不买一张来玩呢?朋友,你听说过“淘宝禁售”和“白金”吗?

  小游戏也有杯——直觉告诉我,这游戏我想全成就拿白金杯,几乎不可能……

  不过,基于最近我对麻将的强烈兴趣,或许回头我会出一篇关于麻将的文章也说不定?

  我外婆是东南亚人,被拐卖到国内,被当时没有孩子的太婆收养。后来,我的外婆和外公相遇、相爱,不是相亲。再后来,外婆跟着外公去生活,那会儿经济形势好,收入是我们这儿的好多倍。每年如果回来过节,外公就会给我们捎各种国外进口、买不到的新鲜玩意儿。

  我的外婆不懂普通话,也听不懂粤语,讲起闽南话来呱啦呱啦,旁人总嫌呱噪。每天她最安静的时候,是晚上看电视。外公总坐在一旁,当她的同声翻译,一翻就是数十年。她只安静地听。旁人总说,外婆脾气暴,都是被外公宠坏的。

  后来,外公老了,在医院被确诊为肝癌,可因为“肝晕”,感觉不到疼痛,发现时已经晚期。外公过世那天是傍晚,他坐在雕花的眠床上,眯着眼睛和自己的子女们一起打麻将。夕照就从雕花床靠着的开窗打进来,就像给老人家的毛衣镶了层金边。

  外婆说,外公是在推倒了眼前的麻雀牌后才过身,就像睡着了,嘴角还有笑意——那把他胡了,还摸到了“金”。

  因为“肝晕”,外公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感觉到痛苦。旁人说,都是因为外公人好,得到的厚待。我妈说,外婆尖锐了一辈子,从没有一刻像那样哭过。